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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守37年终成合璧,《走向世界丛书》背后的故事

2017-03-22 18:04 来源: 新华网

    新华网长沙3月22日电(记者 陈宇箫 明星)整理、编辑、出版共历时37年之久的《走向世界丛书》一百种,于今年3月中旬终于出齐上市。这背后,是一代代出版人37年的坚守,是湖湘学者心忧天下的执着与探索。

    钱钟书主动作序

    《走向世界丛书》共分“初编”35种,与“续编”65种。丛书记录了1911年之前中国人开始走向世界的足迹,收录了当时知识分子出国游历的见闻和感受。

“走向世界丛书”第一辑单行本

    “初编”的编辑出版始于1980年,持续6年,共出版35种,10册书,约600万字。“续编”始于2012年,持续5年,共收书65种,计1000余万字,延续并优化了丛书的整理模式。

    当下,《走向世界丛书》一百种终于完全出版,得以告慰诸多国学名流和出版大家。

    国学大师钱钟书曾在丛书“初编”叙论集合本《走向世界——中国人考察西方的历史》序言中写道——中国“走向世界”,事实上也是“世界走向”中国;咱们开门出去也由于外面有人敲门,撞门,甚至破门、跳窗进来。

    钱钟书之妻杨绛曾告诉丛书主编钟叔河:“他(钱钟书)生平主动愿为作序者,唯先生一人耳。”然而钱钟书却只看到了丛书的“初编”,“续编”在近30年之后才“姗姗来迟”。

    参与过“初编”出版的老编辑介绍,当时的稿子全靠手写,每种书要经过抄稿和校对才能发稿,铅字排版后还需再校对。从最初的收集原稿到编辑付印,再到给每种书配写上万字的叙论,作为主编的钟叔河凡事亲力亲为。

    钟叔河穷尽心力

钟叔河先生

    关于钟叔河写叙论,出版界有人质疑他将自己的文章“搭便车”,他却坚持着自己的想法——一般大学生恐怕还难看懂文言文,如果不写一篇叙论,读者面会大大缩小。实际上有的读者就只看前面的叙论,看了叙论才会买那本书。所以我坚持写叙论,而且就是我一个人来写。

    关于这套图书为何在改革开放初期的上世纪80年代开始出版,钟叔河表示:“产生这个想法是因为人不会永远安于封闭,行动上如此,思想上也是如此。我几十年来看过些追寻、探索者的记述,这些东西是非常有意义、有价值的。后来,我可以做选题的时候,就做了这套《走向世界》的丛书。”

    然而,“初编”35种上市后,丛书的编辑出版沉寂了一段时间。其实,“续编”65种的原始资料,钟叔河早已准备好,却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未能付梓。直到2012年,岳麓书社启动“走向世界丛书(续编)”出版工程。

    在“续编”工作中,主编依然是钟叔河。此时的钟叔河已年届耄耋,给每篇稿子都配写叙论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难了。丛书的年轻编辑鄢蕾介绍:“虽然老先生年事已高,不能全部亲自配文,但是叙论的写作还是要经过钟老先生的首肯才能付印。”

    父女俩接力编书

    鄢蕾的父亲鄢琨,是丛书“初编”的编辑之一,虽已退休,但还会帮着女儿标注古文稿件的标点。学习法律专业的鄢蕾万万没想到会从父亲手中接过《走向世界丛书》编辑工作的接力棒。但是她觉得,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驱使着她完成父亲未竟的事业。

    她回忆道:“6岁的时候就见家中书柜上摆着很多本(《走向世界丛书》“初编”35种),虽不知书中所云,但印象一直深刻。”现在,和《走向世界丛书》一起长大的她投身到了这套丛书的编辑工作中,她感慨颇深:“原来这些都是第一手的文献资料,透过这些就知道当时的人们在想什么,而这些优秀的人写出的不仅仅是普通游记,而是一种思考,还原了历史上的一些细节。”

    鄢蕾觉得,现在的编辑工作相比起父亲那时好了太多,“初编”时没电脑,父亲的工作只有“辛苦”二字能够形容——“在编辑过程中,最难的就是做译名索引。当时父亲都是趴在地上,一张小纸片、一张小纸片的对照。而现在,电脑已经节省了很多时间,但是我们仍然要抱着英语、德语等词典一个词一个地名地查找。一本书光是索引部分就需要耗费数个星期的时间和精力。”

    出版人以身“殉书”

    把时钟拨回2010年3月,钟叔河的老同事,曾担任丛书编辑的湖南出版人杨坚与世长辞。钟叔河撰文回忆:“但想起他年已八十七,又身患癌症,当编辑一直当到以身殉书,最后离开办公室时还依规矩请假,心里真不好过。”

    钟叔河认为,杨坚编辑的丛书中的《郭嵩焘日记》是他见过的最高水平之一。例如“光绪三年八月十一日”的一段郭氏日记是这样的:“铿弗林斯法尔齐立法尔姆安得科谛费格林升阿甫英得纳升尔那参赞诘生及立觉尔得寄示在安多威尔伯地方会绅达摩生宣发一段议论……”

    “铿弗林斯法尔齐立法尔姆安得科谛费格林升阿甫英得纳升尔那”,普通读者看起来简直如“天书”般的这27个字,杨坚将其先还原成英文并汉译:Conference for the Reform and Codification of International Law(修改编纂万国公法会议)。郭嵩焘不懂英语,全凭湖南湘阴方言用汉字记录英语,还原难度可想而知。

    记者看到,“续编”丛书封面上依然保留有“初编”时极具特点的三桅帆船标志,下方用英文写着“FROM EAST TO WEST”(从东方到西方)。如今,这艘满载的大船再一次带着读者,扬帆出海,去看看这个世界。(完)

    

[责任编辑: 邓梦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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