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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中,与地质专家同游湘西的那些美好

2020-10-01 09:42:44 来源: 新华网

  今年7月,湖南湘西地质公园成功申报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地质公园,这是我国第40个世界地质公园。9月23日,湘西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地质公园在湘西永顺县芙蓉镇举行揭碑仪式。9月24日,我们开启湘西世界地质公园见闻之旅,第一次以“地质”之眼审视湘西之美。

  秋雨中的湘西,着夹衣依然有些冷。这样的日子,在峡谷与石林的雨雾中穿行,稍不留神就有可能滑倒摔跤,心情难免有些郁闷。

  但我在红石林里邂逅了张晶博士。他是协助湘西成功申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地质公园技术支撑专家团队的重要成员,在中国地质科学院岩溶地质研究所工作。四年来,他在湘西的山野里来来往往不下50次,悉知公园里每个景点的位置,知道每个景点间的距离。

  余下的行程里,我们一路追随,因为他的指点心绪“放晴”,感受着在不美的天气里看湘西山水的别样美好。

  芙蓉镇,被次生文化遮盖的“骨相之美”

  此行的第一站,是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永顺县芙蓉镇。

  她原来叫王村,上世纪因为是电影《芙蓉镇》拍摄地而闻名。

  《芙蓉镇》于1987年在全国公演后,带旺了王村旅游,剧中的胡玉音米豆腐拍摄点改名“刘晓庆米豆腐店”,至今仍是游人必至的“打卡”景点。

  第一次到王村采访,大约是1990年,那时是以她因电影而成为热门旅游地为例,展示改革开放后中国人经济生活中的生动变化。后来,它成为猛洞河漂流的终点,我在1992年与1993年间,曾七次光顾此地。写过猛洞河漂流记,写河上的打鱼人、河岸上为景区添彩的养猴人,写过王村的刘晓庆米豆腐店、瀑布、土家博物馆,也写过与它一桥之隔的红石林上的古丈茶山。王村在2007年已经更名为芙蓉镇。

  芙蓉镇

  因为地质公园的解说,才知道曾经的我,被电影《芙蓉镇》引发的次生文化迷了眼,不知道这个小镇的“骨相”之美。

  那高挂镇中如巨幅壁画般的瀑布为何这样的美?那拾级而上的青石板街为何这般陡峻?这地方的人,为何大都有着知足常乐的童真笑容?

  原来,这个立于猛洞河入酉水处的码头,在陆路交通欠发达的过去,曾是武陵山区的黄金水道,古往今来光华依旧,是因为它汇集着湘西美丽的地质基因。陡崖交错的地形、湿润多雨的气候以及良好的水运资源,让古人依山就势,将一栋栋别具民族风情的土家吊脚楼建造于梯级瀑布之上,成了土家儿女遮风避雨的良居,也充分体现了人类认识自然、利用自然的壮举,让芙蓉镇成了“挂在瀑布上的千年古镇”。

  湘西之美的根本之一,在于它的四大特色:这里有全球寒武系标准层型剖面——“金钉子”,有全球规模最大的奥陶系红色碳酸盐岩石林,有蔚为壮观的切割高原型岩溶台地-峡谷群景观,并且还是岩溶地质生态与少数民族文化融合的典范。湘西世界地质公园地处云贵高原东部边缘斜坡地带、酉水中游和武陵山脉中部,总面积2710平方公里,由南自北纵跨湘西州7个县市,包括矮寨、天星山、芙蓉镇、红石林、十八洞、吕洞山、洛塔7个园区。芙蓉镇是七大园区之一,是岩溶地质生态与少数民族文化融合的典范。

  古丈红石林:一眼亿万年的惊叹

  红石林

  1990年,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我和同事,几乎走遍了湘西的每个县级行政区,却留下了古丈这个唯一的空白。路远难行是原因之一。如今从长沙去古丈,有高速公路直达,也可先坐高铁,然后驱车走高速公路。直达湘西的高铁,将于2021年底通车,以后从长沙去古丈,可以先坐2个小时的高铁到古丈站或者猛洞河站下,然后驱车半小时到达红石林。

  此前有朋友推荐过古丈红石林。这一次在秋雨中走进时,第一感觉是惊艳和震撼。

  一片20-30平方公里的地方,巨大而千姿百态的红色奇石之间,是巨藤、大树、奇花异卉,还有飞瀑幽潭、溪流清泉。红石林的颜色会随着天气、温度、湿度的变化而变化。晴红雨黑,阴转褐红,晨昏有别。

  这样的美,不亲眼看见,是无法从文字和口述中完全领略的。来到这里,触目皆是人工园林无法呈现的自然之美,人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赞叹。

  在这样一个只能用“仙境”二字描述的地方,我一直默然无语地在如城堡、如大象、如月兔的大石与丛林间攀爬穿行,思忖此处岩石上的纹理为何有时像巨浪、有时又像捶打的痕迹时,便遇到了张晶博士。

  地质专家张晶博士(中)

  被一群游人围拥着的他,正指着一处岩石上的细小痕迹,告诉人们这块化石中凝聚的那些4.4亿多年前的直角石,记录着当时的古海洋环境。他说,奥陶系红色碳酸盐岩在全球分布极为罕见,仅在中国武陵地区和泰国沙敦地区有零星出露,而能形成石林的只在湘贵渝交界的武陵山区。湘西古丈红石林被认定为目前全球在奥陶系红色碳酸盐地层上发育的规模最大的一片红色石林景观,且因类型丰富、造型奇特,成为全球红色碳酸盐岩石林的模式地。

  在公园出口处的一处小潭边,他说这是一处洼地漏斗,能够成潭是被泥沙淤堵。他还说,岩石上的捶打小坑,是地衣、苔藓等低等植物在成千上万年里“雕刻”而成,那些波浪纹理也是沉积成岩后经土下岩溶水差异溶蚀而成。我们所见的大地之美,都是大自然合风、雨、雪、冰、光、热之力而成的“岁月刀”之杰作。

  红石林

  湘西世界地质公园如此规模的红石林,之所以发现较晚,是因为它的岩质独特,泥质含量高,植被丰盈,如今触目可见的那些红石巨阵,不少是受到雨水冲刷和生物改造影响,方才露出真身。

  他还说,红石林“既古老又年轻”。构成红石林“骨骼”的石头是4.8亿-4.4亿年前海洋沉积的含铁锰质红色碳酸盐岩,年轻指的是如今的红石林地貌,大约是在近100万年以来的土壤水和地表水溶蚀而成。

  因为他的解说,我“看到了”湘西美景在亿万年岁月里孕育成形的过程,“看到了”沧海桑田的变迁。也知道了很久以后的某一天,这些美景会面目全非或消失。

  原来,自然万物万象,一如这人世,有些东西在离散消亡,有些东西在聚合新生。

  如今的湘西红石林,风华正茂!

  了不起的湘西“金钉子”,是怎样的珍宝?

  古丈金钉子上敲出来的球接子三叶虫化石(资料图片)

  截至目前,全球确定了72枚“金钉子”,我国共有11枚。其中,湘西世界地质公园就有2枚。

  张晶说,地质学上的“金钉子”,是一个地层划分的全球标准,实际上是全球年代地层单位界线层型剖面和点位(GSSP)。地质科学里表示地质时间的依次是:宙、代、纪、世、期,相应的地层表述单位是:宇、界、系、统、阶。“金钉子”也代表一个国家在这一领域的地学研究水准,其地位相当于体育界的“奥林匹克金牌”。

  排碧阶“金钉子”

  2007年确立的排碧阶“金钉子”,位于花垣县排碧乡,是全球寒武系第一枚“金钉子”,记录的是寒武系第四统(芙蓉统)第八阶的地层剖面;古丈阶“金钉子”,位于古丈罗依溪镇,它记录的是寒武系第三统(苗岭统)第七阶地层剖面。

  这两颗湘西“金钉子”记录了距今4.97亿年至5亿年的地层历史。地球的年代,大多数由出现在特定年代的独特古生物化石标定。湘西的两枚“金钉子”,以球接子三叶虫来划分。

  寒武系排碧阶“金钉子”和寒武系古丈阶“金钉子”的确立,不仅填补了全球年代地层表寒武系第4统第8阶和第3统第7阶的空白,还成功解决了世界各地寒武系地层的精确划分问题,对于国际地层对比工作具有重要意义。

  古丈阶“金钉子”

  9月24日,我站在古丈阶“金钉子”剖层面前时,秋雨细细密密地下着。张晶说这个剖面上有球接子三叶虫化石,它的外形就像是两个小球中间连接了几个小爪。但它只有米粒大小,又藏在岩石里,好多人在那个剖面上摸了大半天,一只球接子三叶虫也没找到。可能是因为雨水导致剖面岩石全面湿滑暗黑而隐形。

  虽然有张晶的详细讲解,金钉子的概念依然有些模糊不清,张晶说:“你可以将它看成是大地之书中的一枚书签,看到它,我们就知道是翻到了第几章第几页,这一页记录着地球历史的哪个年代,那时候地球上有哪些生物,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什么变化。”

  我说:“它于你是记录着千言万语的地球史书,于我是无字天书呀!”

  他笑着说,术业有专攻,对地质科学有兴趣的非专业人士,只要知道它是对地质科学有特殊意义的实物。他说,古丈阶“金钉子”因为修路才偶露峥嵘,但确认它为“金钉子”,是我国的地质专家经过数十年努力,通过激烈的国际竞争才实现。

  洛塔的“套路深”,古苗河的滑倒,矮寨玻璃桥的遥望

  听说此行还要去龙山县洛塔看溶洞,去古苗河看峡谷,去德夯苗寨走玻璃栈道,但导游总是提醒我们“走路不要拍照”,还敦促我们穿防滑的鞋,加重了我对雨天里去看“险景”的担忧。

  如果不是想追随地质专家现场学习,我肯定要打退堂鼓了。自以为看过许多景的我,以为这里的峡谷与溶洞,与别处的应是大同小异。

  洛塔

  洛塔,位于湘西龙山县湘鄂渝边区武陵山腹地,从空中俯瞰,洛塔岩溶台地犹如一个豆腐块,整体为孤立的宽缓向斜台地,台地面积达82平方公里,海拔1000-1437米;从峡谷间俯瞰,洛塔岩溶台地从平缓的谷地拔地而起,四周绝壁断崖耸立,崖壁高100-300米,犹如巨大的空中楼阁。

  来到洛塔,我们首先看到的就是那一片青色石林——楠竹石林,与红石林的红形成天然反差。由于沉积过程中,铁元素的“缺席”,这里的石林呈现的是青灰色系,地层年代较红石林而言,也更为年轻一点,来源于距今2.5亿多年前的二叠纪时期。楠竹石林面积约为2.5平方公里,石林内,石柱高耸,最高可达20米,形状各异。其中最具特色的是五虎赶六羊、大象魂、仙人指、情侣石、六道门、神兵天将、天牛迎宾、金鸡报晓、蘑菇石门、沙漠玫瑰、骆驼回头等景观,让人流连忘返。

  张晶说,只要进入湘西,就已经深入岩溶台地了。在湘西一路上随处可见的、却又不同寻常的那些山顶相对平缓,四周绝壁直立,仿佛一面面长墙绵延几公里的山峦,就是岩溶台地。在湘西这片中国最为壮观,发育最密集的岩溶台地群中,以龙山洛塔台地最为典型。洛塔石林主要是由流水沿岩石节理,裂隙侵蚀,溶蚀形成,充分展示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当我们在山林踏着数不清的陡峭石阶走进龙山洛塔岩溶景区的灵洞景点时,只看见大洞套小洞、洞洞相连,洞顶还有飞瀑如纱幔飘落。日光乍现时,轻雾从洞底弥漫向上,时隐时现如仙女着纱裙飞身其间。所有的人都在屏息凝望之后赞叹出声“太美了!”“虽然路难走,看到这洞也就值了。”“洞中有洞,暗藏玄机,这个景点可以改名叫‘套路深’景点了。”

  洛塔:“岩溶地质的百科全书”

  花垣的古苗河大峡谷,位于花垣县城东南约3公里。

  峡谷里,两岸壁立如巨斧劈开,从谷顶到谷底最高差达300多米。岩壁上的栈道悬挂在半空中,令人望而生畏。对面岩壁上溶洞连绵不断、姿态各异,有如佛龛,有如兽穴,有如屋舍,巴代崖、问世洞、佛光洞、铁杖峡、药王崖、大鲵谷之类的景点名,形象又逼真。峭壁上的流泉飞瀑,与河水淙淙形相随声相和,与走进其间的游人一道,演绎着一幕幕山水共情剧。

  导游说这样的雨天,我们眼前的山水雾静谧、灵动、梦幻;而晴天,阳光与水雾的共同作用下,到处可见彩虹飘落眼前,多了些缤纷色彩,是另一种的如梦似幻。

  一不小心,我在即将走出古苗河时滑倒,泥水浸湿了衣衫。同车那个着黑色针织外套的优雅女子,也在路上滑倒过。我俩相视大笑,换衣整装后继续上路。

  古苗河

  矮寨和德夯苗寨相邻,离吉首市不到半小时车程。

  在德夯苗寨吃过长龙宴后,就上了与它邻近的矮寨玻璃栈道。不恐高的我,只觉得神清气爽。看着对面群山如画,山谷间溪流与道路并行蜿蜒,峰谷如春笋俏立,雨雾飘忽间的矮寨大桥亦是别具风姿。

  真如张晶所说,“因为岩质的不同,气候的不同,还有各种自然与人文影响的不同,各地的人与各地的景一样千姿百态。虽然湘西世界地质公园目前只确定了七大景区,其实整个大湘西都是一个百媚千娇的地质大公园。由于它特定的地理位置,以及其他的特别因素,堪称美景中的美景。”

  因为要为湘西申报世界地质公园提供地质报告,四年的来来往往,湘西的山山水水在张晶的脑海里,湘西不只是一张地图,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美丽世界,他堪称湘西“活地图”。

  说起湘西美景由来时,他总是笑得很灿烂,在德夯苗寨碰上拦门酒时,他也快乐地上前唱歌喊门。我赞他笑靥如花,他说“这是为湘西申世成功发自心底的开心笑,终于可以放下万千重担,一起喝庆功酒,笑逐颜开。”

  这是他的告别之旅吗?湘西的山水湘西的人,令我着迷三十多年依然如故,不信他能就此放下。

  看不完的湘西呀,匆匆掠过的惹巴拉、里耶古城、边城茶峒

  9月23日的湘西世界地质公园揭碑仪式上,湘西州委副书记、州长龙晓华对来自全国各地的旅游界人士、专家学者、媒体人士等说,“欢迎你们来湘西玩,来湘西投资,我们一直都在努力改善旅游生态与旅游服务,相信你们每一次都会有不同的感受,每一次都不虚此行!”

  湘西除了美丽的山水之外,还有独特的民族风情,还有各种珍稀生物。地处亚热带季风湿润气候的古苗河大峡谷里,就有国家保护的珍稀植物花榈木、伞花木、大叶榉等,和野生动物大鲵、松雀鹰、红隼、林麝、果子狸、穿山甲、猴面鹰等。

  22日晚湘西世界地质公园首届专家委员会成立。专家学者们思考的是如何让来客在湘西玩得开心的同时,有更多的收获。他们表示将要特别关注人与自然的密切联系,在继续为湘西世界地质公园的文化保护与传承,文化与生物的多样性,文旅融合发展做贡献的同时,努力使地质公园成为当地可持续发展的新动力,成为湘西走向世界的新名片。

  里耶秦简博物馆里的我国发现最早、最完整的乘法口诀表

  在红石林的林间,看到了许多奇异的植物和花草时,我习惯性地问张晶“这是什么”,他终于不能随口应答时,我也思考了一下地质公园的教育功能问题。

  湘西地质公园揭碑仪式上签下的那些旅游相关项目,如“一部手机游湘西”之类,是否会增添一些地质公园的科普知识,让游人与虚拟专家同游,不断加深对湘西世界地质公园的了解呢?

  这一路的遗憾之一,是对地质公园的科学知识了解不够。虽然在湘西世界地质博物馆里听了50分钟的讲解,每个景区也有简约的宣传讲板,但无人指点的话,依然会与实物对面不识。

  特别希望将来的地质公园,到处都有解说二维码之类的便利贴,扫一扫就知道眼前景物的底细。

  遗憾之二便是这一趟虽然安排得周到全面,令人基本上能够窥一斑而知全豹,但因为时间安排上太过紧凑,每个景点都只能匆匆走过。

  全域都是喀斯特风景胜地的湘西,其实是适合慢慢游的休闲度假地。

  从永顺芙蓉镇出发,经古丈红石林、古丈金钉子,过龙山洛塔石林、惹巴拉土家村寨、里耶古城,再经花垣边城茶峒、古苗河大峡谷,到吉首德夯苗寨、矮寨,短短两天时间,跨越四大县区,将地质公园从头走到尾,何处不匆匆?

  因为这匆匆,在里耶古城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从秦简博物馆和古街穿行而过,根本没来得及看一眼古镇人的现代生活。

  土家拦门礼

  世人熟知沈从文笔下的翠翠所住的边城茶峒,就在湘黔渝三省交界处,一个“一脚踏三省”之地。傍晚到达边城茶峒的我,在渐暗的灯光中快步走在如今叫白河的古酉水河岸上,看河中沙洲、沿河绿树、岸边的吊脚楼,皆是剪影一般。在去酒家吃晚饭的车上,想了一会沈从文的《边城》,记忆如今依然还在每年端午节举办的龙舟节,仿佛看见翠翠坐在楼上,满怀心思地看着河里为她抢鸭子的心上人,听人议论另一个女孩对他的争抢之意。

  到达惹巴拉的第一眼,就被那巨大的“丫”形的风雨桥吸引,一桥连接三个村寨的土家智慧令人赞叹不已。道路与屋舍整饬完美的寨子外,岸柳倒映其间的清澈河水泛着碧绿的潋滟之光。走进村子,金桂飘香,蝴蝶翩跹,特色鲜明的土家民居疏落有致,土家打溜子的乐舞生动有趣,冒着热气的龙头长宴菜香诱人。

  因为匆匆,在惹巴拉看到有村民摆摊卖湘西著名的美食枞菌,却没时间停下,买些寄给家人朋友。

  因为匆匆,这一路虽然吃的都是湘西本地美食,还没吃到的更多。

  因为匆匆留下的空白与遗憾,又给我种下了再来的念想。 (文/刘非小 图片由胡为和湘西州地质公园管理处提供)

[责任编辑:王婧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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